第199章 报仇不得终彻悟，和平难寻为解药

    “真的有宝藏，真的，是真的？”
    藏宝洞内，避过层层机关，车千里、惊鸿二人终于站在了宝藏面前。这是一间巨大石室，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因为年代久远，箱子很多已经损坏，车千里兴奋过度，哈哈大笑着冲进去一个个查看。黄金珍珠，名家字画，刀枪剑戟，甚至还有许多已经在江湖失传多年的武功秘籍。车千里拿了这个又想拿那个，笑道：“传说竟然是真的，老家伙没有骗我，是真的，真的有女王蜂家族宝藏！”
    惊鸿站在石室门口，一点没有进来的打算，对于宝藏根本没有兴趣：“老家伙？你说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我的好师父，姜寻那个老东西？”车千里神情一时冷了下去，咬牙道：“很小的时候，他就跟我们师兄弟说过女王蜂家族的故事。他说，只有他的继承人才有资格得到宝藏。因为他，我第一次体会到了野心。我拼命练功，想尽一切办法去讨好他。他说过他属意的继承人是我，可最后呢，最后他竟然叫我放弃？我怎么能够放弃？”
    惊鸿心念一动：“所以呢，你就杀了他？”
    车千里身体一僵，回头望着惊鸿哼道：“你果然很聪明，没错，是我杀了师父。他想劝我收手，他还骂我为了掌门之位不折手段。哼，不折手段，那可都是他教我的。”
    惊鸿想着自己的猜测，便笑道：“我大概已经知道你当年做了什么。为了得到掌门之位，你和阿术故意向我先师投诚。你帮着我师父打败了莫少文，然后又故意在断无敌面前说出他妻子死亡真相，让他去找我师父报仇。等他们斗得两拜俱伤之时，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对吗？”
    车千里回想着往事，再看看满地宝藏，突然就觉得没兴趣了。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叹息着道：“你猜得很对，我的确是那样做的。师父座下共有五名弟子，我不过才排行第三，上面有莫少文和欧阳霸天压着，掌门之位根本就到不了我手上。我算计了很久，终于有了周密计划。我选择帮助欧阳霸天，一举将莫少文在绝情谷中的势力铲除干净。我又发现了欧阳霸天的隐秘，便授意阿术故意酒后吐真言，让段天佑知道他的妻子是怎么死的。哼，那个蠢货，他那个时候还太年轻了，我随便挑拨了几句，他就不顾一切要去报仇。我本想再借师父的手将他二人除去，掌门之位不就非我莫属了吗？可惜最后却出了差错，师父知道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捣鬼，他将我叫到一处悬崖顶上，他逼我发誓收手，可我怎么能甘心？我只有再杀了他，然后嫁祸给欧阳霸天。”
    他住了嘴，按捺住心中仇恨，咬牙道：“我终归还是小瞧了欧阳霸天，那天晚上杀了师父后，我还没来及布置下一步行动，欧阳霸天就抢先对我下手了。他带人一路追杀，我身边护卫都死光了，就剩下我和阿术两个人。我们被打下万丈深渊，虽然侥幸没死，可从此我们只能蛰伏起来，躲在玄教总坛，而这一躲，就是三十七年。”
    惊鸿摇头道：“三十七年，果然是一段悲惨往事。十几年前断无敌也对我说过他的往事，不过我觉得比起你来，还是他更悲惨，更值得同情。”
    车千里猛然起身怒道：“同情？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以为我等了三十七年只是为了报仇吗？”
    “怎么，你不想报仇？”惊鸿越发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老人了，车千里哈哈大笑了一会，一掌拍在墙壁上道：“我是很想报仇，可我该去找谁报仇啊？欧阳霸天早死了，我们师兄弟五个，如今也只剩下我和阿术了，我还报什么仇？我现在只恨姜寻，他给了我们师兄弟所有人希望，他让我们内斗，他说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继承掌门，他就那么看着我们自相残杀，他就是一个魔鬼！”
    惊鸿想起先师欧阳霸天，他生前绝口不提自己的师父，断无敌更是对姜寻深恶痛绝。想到这，她不禁笑出了声：“魔鬼吗？形容的很贴切。可怜师祖一生收了五名弟子，却没有一个人喜欢他，实在是很可怜了。”她又叹了口气：“车教主，我看时间还早，不如我跟你讲个故事吧？十多年前，断无敌带领正派联盟围攻绝情谷。我在绝情谷覆灭之后跳下了悬崖……”
    车千里不耐烦道：“这件事天下皆知，姚掌门，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惊鸿点头：“好，那我就直说了。当年跳下悬崖后，我被水流冲到一个偏远山谷里，是一位老人家救了我。这位老人家年纪很大了，少说也有一百岁。他虽然双腿残废不能动弹，但内力还在，更知晓一些很多年以前的江湖秘闻。我能一举覆灭龙门，诛杀断无敌，他给了我许多帮助，就连开启禁地的九珠连壁锁钥匙，也是他告诉我从龙门地宫拿到的。车教主，你可知道这位老人家是谁？”
    车千里盯着惊鸿，神情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步变成了阴暗：“老东西还活着？他没有死？”
    惊鸿微微一笑：“三十七年了，你也没有死。”
    车千里上前一步叫道：“他在哪？带我去见他。我敢杀他第一次，就敢杀他第二次！”
    惊鸿无奈：“做点好事吧，他一百多岁了，还能活几天？车教主，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你跟玄教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创立玄教？”
    车千里哼道：“这似乎跟你没有关系。”
    惊鸿却很想知道：“不，有关系。我特别好奇，玄教很多年前就灭亡了，你怎么会想到要创立玄教，你跟玄教究竟有什么关系？”
    车千里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我父亲南宫岩，是玄教最后的传人。我继承了他的武功，当然要替他重振玄教威名。”
    惊鸿心中惊了一下，喃喃道：“玄教最后的传人？”
    提起早逝的父亲，已经满头白发的车千里眼中满是敬意：“我父亲南宫岩是玄教最后一任长老，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重建玄教往日辉煌，可惜他很早就去世了。我父亲和师父当年是很好的朋友，他老人家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师父。师父答应，百年之后会将绝情谷掌门之位传给我，可我长大后，他却又反悔了。”
    惊鸿没有听说过南宫岩这个名字，她眉头紧锁，听着车千里满脸怨恨叫道：“师父养育之恩，弟子铭记于心。可若不是他，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们师兄弟五个，他对每一个人都一样，都说要传我们掌门之位。他坐视我们内斗，亲手挑起事端，他可真是好师父啊！”
    惊鸿不解：“你说是他亲手挑起你们师兄弟内斗？他为何要这样做，他到底想干什么？”
    车千里冷笑道：“师父虽然是绝情谷第二代掌门，但绝情谷是被他发展壮大的。从立派之初的几十人，到后来的魔道第一大门派，靠的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制衡之术。师父武功很好，但仅仅是很好，算不得天下第一。但他手下有很多忠心耿耿的高手，全都甘心为他所用。为什么？就因为制衡。在我很小的时候，师父曾经教导过我。他说如果两个仆人太团结，就会威胁到主人的安全。因为一旦遇见危险，仆人会一起背弃主人。而如果这两人不和，甚至时时欲置对方于死地，那主人反而是会最安全的。姚掌门，你师父欧阳霸天从小也是听这个故事长大的，他有没有教过你啊？”
    惊鸿若有所思：“制衡之术？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师祖果然是一位妙人。车教主，你难道也是这样教徒弟的？难怪你们玄教会以失心散控制教众。”
    车千里对她的嘲笑不以为意：“姚掌门，不管你信不信，以失心散控制绝情谷弟子，我先前并不知道，一切都是阿术自作主张。”
    惊鸿一笑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和阿术不是一路人？我先师曾经对我说过，你和阿术两个人十分和睦友爱，不管落难还是享福，阿术会永远追随在你左右，不是吗？”
    车千里瞑目了很长时间，再睁眼时他眼中却是一片平和：“我和阿术的兄弟之情，朋友之义，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分毫，可这不代表我能看着他做错事。姚掌门，今日得以见到女王蜂家族宝藏，我心愿已了，再无所求了。我会让阿术交出失心散的解药，玄教弟子从此退出绝情谷，你我两派再无任何瓜葛，和平共处，如何？你既然能够与中原正派化解百年恩怨，那我的这个要求你也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惊鸿盯着他看了半日，点了点头：“好，既然车教主如此有诚意，我可以答应你。不过阿术那里，车教主，不是我信不过你。想让阿术交出解药，恐怕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