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原本真有些醉的叶舟听到这句话马上清醒了，他的目光不再迷蒙，直视着商晋不带任何情绪地问：“你认真的？”
    商晋耸耸肩无所谓道：“名次对我来讲，没什么意义，第一第二在我看来都没差，既然你那么看重，给你就好。”
    叶舟拿起啤酒罐，一口气把啤酒喝完，之后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床上书桌那柔弱的四条腿都快被叶舟的力道给拍折了，叶舟大力地捏着罐身，很快啤酒罐就被他捏变形了，与动作相反，他的声音很轻，“商晋，我以为你懂我的。”
    商晋心猛地一沉，立马意识到刚刚说错话了。
    没给商晋补救的机会，叶舟继续道：“你是在施舍吗？你唾手可得的东西却让我努力争了一辈子，所以你觉得我很可怜，同情我，想大发慈悲地‘让’给我一次是吗？”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想要的东西，我靠我自己争取。”叶舟喘着粗气，他一直以为商晋懂他，所以才趁着酒意，对他啰啰嗦嗦一大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同情，他叶舟需要同情吗？
    明明从小到大，他听到别人背后议论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叶舟真可怜，xx这次发挥失常，结果他还是第二。有时候我都同情他了，老师就不能给他一个第一吗”，惯常听的一句话，以前能一笑置之，但今天换了个对象，叶舟不仅笑不出来，还觉得深深地被侮辱了。
    我拿你当对手，你却在可怜我。
    叶舟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他学着商晋那种讨人厌的态度，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屑地说：“其实我觉得你才可怜。”
    商晋心中的愧疚马上消散，他冷着脸反问道：“我可怜？”
    “可不是吗，你以为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轻轻松松并且能取得好成绩，大家就都羡慕你吗？你有什么可羡慕的？”叶舟冷笑道，“不需要努力就得到的成果，你拿在手里有成就感吗？你发自内心的开心吗？你的人生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就算过了十年百年，也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在你那张白纸上画出一点印记。”
    “那也总比你一辈子朝着一个目标努力，费劲千辛万苦，每次都失望而归的好。”商晋站起来，俯视着叶舟，“我没享受过快乐，你也没有，要不然，你刚刚也不会对我讲故事。”
    “讲故事？我哪里在讲故事，我明明在讲笑话，我叶舟就是个笑话。”要不然怎么能在最不想露怯的人面前把自己的伤口撕给他看呢？叶舟自嘲地笑了一下，“酒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我喝多了，先去洗了。”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锁了。
    商晋走到洗脸池边，用凉水冲了几次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陌生，他拍了拍脸，自语道：“真难看。”
    第31章
    “啊……”周文道打了个哈欠，吸了吸鼻子，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说，“早晨怎么这么冷。”
    刘予天接道：“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我那温暖的宿舍。一晚没睡，困死了。”
    闻人旭捧着奶茶犹豫道：“现在还不到七点……你说我们回去……合适吗？”
    刘予天不明所以，“有什么不合适的？”
    闻人旭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昨晚，我们不在。同一个屋檐下，叶舟和商晋，孤男寡男，你说呢？”
    旁边走的同学耳朵都竖了起来，一瞬间，连瞌睡虫都飞了，七嘴八舌地开始了自己的猜测。
    “赌一包辣条，他们一定上本垒了！”
    “我倒不觉得，宿舍那么小的地方，施展不开，应该没有。”
    “车那么小的空间都能大战三百回合，宿舍多大啊，再说还有床呢！我跟一包辣条！”
    “我觉得就算没上本垒，也离本垒不远了。要知道昨晚他们俩还去帮文道卖苹果。商晋那性格，没叶舟说，他会主动来吗？”
    “可不是吗，他们俩最近的发展太快了，又是买车又是录视频帮忙打光——”
    405的成员刘予天马上补充道：“不止呢，舟在宿舍里经常帮商晋整理书桌书架，可贤惠了！”
    闻人旭举手道：“还让我带商晋最爱吃的草莓糖！”
    “我反悔了，这关系，肯定本垒！”
    在食堂吃了早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宿舍。刘予天和闻人旭走到405门口，拿着钥匙游移不定。
    “到底是开呢，还是不开呢？”
    旁边六七个汉子根本没看自己宿舍一眼，直接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索性扒开他们，贴着宿舍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闻人旭小声道：“去去去，你们在干什么呢？”
    “嘘嘘嘘！”周文道说，“万一他们还没结束呢？”
    被挤在外面的徐阳君急着追问道：“有吗有吗，让开一点，让我听一下，你们耳朵不行。”
    闻人旭轻咳一声，举了举手里的钥匙。
    趴在门上的人立马给他开了一个通道。
    此时，走廊上安静地只听得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轻轻一转，门开了。
    这时倒没人敢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由着闻人旭开了一个小缝。
    一股酒味迎面而来。
    闻人旭立马把门关起来，并且是用钥匙慢慢地关紧。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手势示意大家离开。
    到了404的宿舍，他们憋着的声音终于放开了一点。
    闻人旭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勾起嘴角，“我闻到酒味了。”
    “酒后……”周文道啧啧两声，“不可言说。”
    徐阳君和詹邢反射性地做出了经常在球场做的动作——击掌！
    “我们的计划终于成功，可以功成身退了！”
    与弥漫着喜庆氛围405相反，404从昨晚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气压。
    叶舟翻了个身，昨天明明没喝多少，早晨醒来头却痛得不行。他眯着眼睛穿好衣服，翻身跳下床，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被桌子绊了一下，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抓住了扶梯，指不定帅脸就要亲吻大地了。
    叶舟啧了一声，人没摔倒，但桌子被踹翻，地上一片狼藉。他拿着扫把拖把将地上的垃圾全部扫干净，之后站在洗脸池洗脸刷牙。
    与此同时，冬天经常睡懒觉的商晋在叶舟清扫垃圾期间一反常态地起了床，见叶舟占着洗脸池，便先去了卫生间。
    两个人之间没有一句话的交流，但做起事来又默契十足。
    叶舟用洗脸池，商晋就去卫生间，等商晋出来，两人交换个地点，都快速进行着手里的动作，不浪费一分一秒，几乎是同时整装待发。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宿舍，没有看一眼非常有存在感的三轮，不约而同地走向自己的自行车，不约而同地驶向食堂，只不过买完饭之后，一个走向了左边的桌子，一个坐在了右边的椅子。
    吃过饭，两个人又一同驶向了图书馆，这一次一个在五楼，一个在三楼。
    叶舟将带来的课本放在桌上，圣诞节的原因，今天图书馆的人倒没有那么多。
    对于商晋的异样不是没看到，只是不想关注，也不想开口。
    昨天的争吵，比起生气，叶舟更是憋屈，既憋屈又难受。
    气急大言不惭地说着商晋，其实叶舟自己清楚，他怎么可能不羡慕商晋，何止羡慕，简直嫉妒死了！然而更多的时候，却是对商晋漫不经心态度的生气，生气他明明有那么好的脑子，为什么不使出全力！让他看看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少，而不是这么不上不下地每次被超过那么一两分。
    叶舟抓了抓脑袋，努力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
    而图书馆三楼，商晋面无表情地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打开书本，眼睛盯着书本上的字，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书页。
    叶舟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指责他的生活态度。
    好端端的一页书，被商晋渐渐捏成了卫生纸，还好他看的是自己的书，要不然还要落个毁坏图书的罪名。
    原本打算坐在他旁边的同学，看到他的动作后，默默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
    这种暗自较劲的结果是，两人化气愤为动力，都对着课本开始死磕。
    男生宿舍里，一群人坐在405里焦急地等待着两位主人公的归来。
    “宿舍这么干净，他们俩到底有没有……”
    徐阳君扶了扶虚无的眼睛靠在床柱凹造型，“这你们就不懂了，越干净，越有问题。欲盖弥彰懂吗？”
    所有人成功被他说服了，众筹了20块钱，买了4支礼花筒。
    晚上，叶舟刚打开宿舍门，“嘭”的一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色的爱心纸片糊了他一脸。
    一炮未平一炮又起。
    叶舟好不容易把脑袋上的纸片给拽下来，不知道从哪又冲出来满天的爱心纸片。
    这群人是嫌他的心情太好了？
    身后的房门被推开，直接碰到他的背，叶舟烦躁的回过头，与商晋对了个正着。
    “嘭！”最后一发礼花筒成功洒了他们两个人一身。
    纸片落地，众人终于看清了他们一直等待叶舟和商晋。
    咦……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有点不对？？
    第32章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闻人旭,他打了个哈哈说：“好饿啊,我去吃个晚饭。”
    “我跟你一起！！”刘予天马上跟上闻人旭的步伐。
    有了这个先例,其他人都争相朝外走,走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路过叶舟身边时，还小心地用余光扫了他们一眼。
    叶舟深呼吸一口气，抓住了落在最后面的周文道笑着说：“走什么啊,这还有洪水猛兽啊。”
    周文道战战兢兢地瞟了他一眼，明明叶舟的笑容看了无数次，这一次怎么就这么渗人呢？
    “还有你们。”叶舟无视了商晋,走出门外，对着磨磨蹭蹭的一群人说，“把我们宿舍弄成这样，不给扫一下？”
    人多力量大。地上的纸片很快被清理干净。
    叶舟坐在椅子上若无其事地问：“你们早晨几点回来的？”
    刘予天快速瞅了眼叶舟的脸色,见他好像恢复如常，并没有一进门时的低气压，放开胆子说：“快七点……”
    “那我走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们？”
    叶舟的语气越说越平常,闻人旭和刘予天面面相觑,简直要怀疑一开始看到的是假叶舟,“我们吃了饭回来的，估计那时候你们走了。”
    商晋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洗了把脸,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前对刘予天说：“昨天的苹果我放在你桌子下面了。”
    “哦,谢谢。”刘予天打量了商晋一下，见他也和平时一样，吃完饭回来玩游戏，并没有什么异样。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不确定的405另外两位住户，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叶舟依然和他们说说笑笑，商晋也一直按照自己的步调吃饭复习玩游戏，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两人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放下心里一直紧绷的一根弦。
    刘予天睡前刷了一会学校的bbs，一刷新，一个新帖子冒出来——《商叶号是不是失灵了？？今天考试绝对是我进大学这么久最难的一次！！》
    刘予天连忙戳进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