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

    杜鹃一号停了五分钟，他睁开眼，叹了口气，他伸手在胸前点了十字，起身恭敬对神父行礼，神父放下手中的书，走到杜鹃一号面前，轻点对方额头，含笑示意。
    杜鹃一号保持着虔诚的表情转身，慢吞吞的离开了。
    离开时，还小心将门关上。
    等杜鹃一号离开后，奇犽才上前问神父：“神父，我和朋友是游客，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地区的历史文化。”
    老神父对自家老巢当然如数家珍，他用热情但不失礼貌的态度对奇犽和萤丸介绍了一番罗德哈尔比较有意义的地点，想到两个少年在祭祀遗址前停留许久，老神父就顺势说到了罗德哈尔守护神的传说上来。
    身为一个海贼、哦不对是神父，老神父了解的神话传说从某种角度来说，反而透着几分真实。
    “罗德哈尔临海，其实这个国家的守护神应该是一只实力强大的海洋巨兽，末代王朝风雨飘摇，女王想要凭借海洋巨兽的力量挽回自己的政治败局，孤注一掷，结果没想到神灵陨落后，整片大海都发狂了。”
    奇犽听着这截然不同的故事，眨眨眼：“历史书上不是这么说的。”
    老神父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是神父，不是科学家和历史学家。”
    海贼们探索着世界，发掘了无数和海洋有关的王朝历史，然而这些都变成了海贼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不为外人所知。
    索卡总是历史不及格，不得不说也有一部分这些原因，从小耳薰目染听着完全不同的历史传说，怎么可能考及格？
    若不是奇犽和萤丸是跟着艾斯来的，老神父根本不会这么说。
    第100章 罪恶之子
    奇犽听的一愣一愣的。
    原来一个故事有这么多版本吗？
    算了, 这些不是重点，他问老神父：“那祭祀神殿的地方在哪？”
    老神父微微一笑，指着自己背后用悲悯仁慈的眼神俯瞰着教堂的圣母像：“当然就是这里啊。”
    话音落下, 整个教堂开始震动，老神父下意识的扶住面前的讲解台，奇犽和萤丸立刻后跳, 不过当他们略一凝神就发现了并非是有什么袭击, 而是整个教堂都在晃动！！
    下一秒就见老神父从长长的神父袍子下面掏出了两把大口径的木仓。
    奇犽萤丸：“…………”
    神父一把举着木仓随时戒备，一边飞速道“我们离开！”
    话音落下, 整个大理石铺的地面就开始出现裂缝, 像是地下有什么塌陷了一样，咣当一声门开了, 始终扒着门偷听的杜鹃一号踉跄进来, 他惊恐地道：“快跑出来！地面在下陷！”
    奇犽和萤丸嗖一下就冲了出来，神父紧随其后, 在晃动的地板和不断有东西掉下来的环境中居然健步如飞，下盘沉稳, 明显是在海浪里练出来的站功。
    四个人刚冲出教堂大门，轰隆一声, 他们回头看去, 就见刚才还对他们笑的悲悯的圣母像轰然倒塌，当然倒塌的不仅仅是圣母像，还有教堂顶部挂的巨大水晶灯，四周拜访的各种金银烛台, 更有无数精美的壁画，此刻全都成了废墟。
    神父一脸心痛：“这一套行头下来可贵了！！”
    奇犽对神父侧目以对，倒是萤丸，他死死盯着下面的巨大黑洞，突然道：“艾斯大人在下面。”
    奇犽猛地扭头，力气之大差点将脖子卡住：“什么？”
    “什么？”神父和杜鹃一号同样扭脖子：“艾斯大人在下面？！”
    奇犽顾不得去探究为什么神父和那个祷告的人知道自家大哥，他焦急地问萤丸：“他在下面干什么？！”
    神父和杜鹃一号：“艾斯大人怎么会在下面？他不是失踪了吗？”
    奇犽狠狠的横了俩人一眼，萤丸语气飞快地说：“艾斯大人让我们立刻闪开！！”
    他抓着奇犽就往外跑，奇犽反手扯住萤丸：“为什么？”
    萤丸急疯了：“快离开这个洞口！！艾斯大人说下面的阵法有问题，好像在往外溢出黑泥一样的东西，非常危险。”
    奇犽不得不萤丸后退，一回头，就看到神父和杜鹃一号居然早就跑了！
    远处，神父飞速拿着手机在和什么人说话，杜鹃一号一边观察一边补充。
    奇犽嘴角抽了抽：“一定是海贼。”
    为什么哪里都能遇到海贼？就好像这个世界都成了海贼一样，话说特殊职业不是猎人吗？
    而此时此刻，洞穴内的艾斯正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里。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艾斯扶着塞壬走到阵法中间那句尸骨前，艾斯问塞壬：“要将他放下来吗？”
    塞壬居然摇摇头，他慢慢伸出手，长长的指尖划过那具骨头，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半晌他道：“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但我不太确定。”
    艾斯说：“怎么了？”
    塞壬没有回答，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然后艾斯的手好像被电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奇妙的是塞壬也并没有软倒在地，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驮着他一样，居然轻飘飘的飞在了半空中。
    眼前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不，不是错觉。
    艾斯凝神细看，就见对面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画面，一个身穿华丽装束的女子，高举着一根白色骨杖，那骨仗看着是那么熟悉，就好像之前塞壬手中拿着的那根。
    女子越走越近，她大声说：“伟大的圣杯啊，以传承千年的罗德哈尔为献祭！请您赐福吧！降临吧！”
    “我诅咒你。”一个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画面开始晃动，仿佛在尽力呼吸，大声咆哮：“我诅咒你！！我诅咒罗德哈尔必将毁灭！！”
    “闭嘴！作为我国的守护神，你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守护我国，守护皇室，守护我！”
    那个女子手中骨杖指着画面，好像在指着视角的主人。
    “能为成为我们的献祭品，你应该感到荣光！！”
    “哈哈哈哈——！圣杯……你就那么想要圣杯？”
    声音的主人的笑声逐渐变得悲凉。
    “好，好，好！”
    “圣杯是你的了。”他说：“愚蠢的人类，丑恶的人类，罪恶的人类，该下地狱的人类。”
    “都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圣杯，传说中的万能许愿机，可以达成一切愿望的存在，这个被他无意中用特殊念力钓来的东西，让他获得了远超于先祖的荣光，但也为他带来了毁灭。
    每一只塞壬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艾斯船上的这只塞壬刚成年没多久，又没人指引，所以暂时并未开发出自己的特殊能力，可是罗德哈尔守护神塞壬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自然有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小手段。
    他喜欢一切发光闪亮的东西，然而他不能频繁的去陆地亲自寻找，塞壬虽然可以进化出双腿，长时间在陆地停留，他们会脱水的。
    为此他想了很久，直到他成年，开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特殊力量。
    那是一种钓鱼能力。
    他可以甩出手腕上的筋，穿过一切有形和无形的物质和存在，随机钓来一样东西。
    金杯就是他钓来的。
    金杯虽然很美丽，还自带花纹，但敏感如塞壬还是察觉到了里面蕴含着的力量，一股偏向邪恶阴冷的力量。
    这股力量帮助塞壬成为了神灵，可同时塞壬也非常聪明的利用国民的信仰压制住了这股力量。
    被压制的金杯自然不愿意，终于有一天，罗德哈尔的末代女王被金杯诱惑了。
    如果她得到金杯，她就能成为神灵！！
    怎么得到金杯呢？
    女王用了她唯一能拿出的手段：爱情。
    那一天，圣杯的确降临了，圣杯倾泻出了无数毁灭的火焰和黑色泥状物，将整个罗德哈尔全部毁灭了。
    看着化为一片废墟的罗德哈尔，塞壬狂笑，笑完又悲伤的哭泣起来。
    他即将死亡。
    海妖的肉对于不少动物和魔兽来说事诱惑力最强的食物，因为吃了海妖的血肉，可以促进身体的进化，塞壬本身处于海洋生物的顶端，当他们死亡时，又会将一切反馈给大海。
    当罗德哈尔守护神陨落时，无数红嘴鸥在天空中盘旋，在塞壬闭上眼的瞬间，它们蜂拥而至，将一切吞噬殆尽。
    这才是罗德哈尔末代王朝爱情传说的真正面目。
    艾斯沉浸在这倒叙的影响力不可自拔，他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如此残酷。
    女王的愿望实现了吗？
    不，没有，因为即便女王死了，塞壬都没死，所以自始至终圣杯的主人都是塞壬。
    塞壬的愿望呢？
    圣杯是万能许愿机，塞壬作为圣杯的主人，他没有许愿，变相的否定了圣杯的存在。
    可当塞壬死亡时，他许愿了。
    他要诅咒罗德哈尔，诅咒人类去死。
    所以罗德哈尔毁灭了。
    艾斯看完后唏嘘不已。
    漂浮在半空的塞壬缓缓落下，艾斯上前想要扶助塞壬，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阵法突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艾斯下意识的抓住塞壬后退，可这时他才突然发现，他的双脚居然被牢牢固定在脚下的阵法中，根本无法抬起来？！
    艾斯猛地抱住塞壬，趁着塞壬的双腿还未落地的瞬间，双臂用力，尽可能将塞壬扔了出去！！
    塞壬：“艾斯！”
    艾斯：“退开！！”
    突然，艾斯觉得脚边有点粘滑，他一低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黑色的泥？！
    为什么黑色的泥会渗出来？想到之前在墙壁上看到的景象，艾斯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他能清晰的感应到萤丸就距离他不远！
    艾斯立刻通过契约告诉萤丸，立刻闪开！
    黑泥用一种似慢实快的速度涌上来，以阵法为边界缓缓堆积，像是一个圆柱体，逐渐将艾斯淹没了。
    被淹没的一瞬间，艾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沉浸在黑泥里，下一秒无数疯狂的、痛苦的、恶心的、令人呕吐的、悲伤的、愤懑的、崩溃的、让人发疯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
    “我诅咒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