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节

    天草四郎轻轻叹息道：“还是将花园降落吧。”
    “为什么？”
    “这股水流虽然不是宝具，但却是这片土地的湖水，就在千树界城寨旁边。”
    天草四郎说完后，亚述女帝顿时明白了。
    每一个魔术家族想要不断延续下来，必须有两个必备的条件。
    首先就是魔术刻印，魔术刻印里蕴含着一个魔术家族立身之本，其次就是一个重灵地，亦或者可以称为魔力基盘。
    一个魔术家族绝对不会轻易迁徙家族，一旦迁离原本居住传承的地方，失去了脚下这片魔力基盘，那么下一代很有可能连魔术回路都没有，没有了魔力，就算有魔术刻印，又能有什么样的发展？
    千树界一族居住的地方就是罗马尼亚最好的重灵地，而位于重灵地内的湖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湖？
    就算是普通的湖，但水乃生命之源，又经过天长日久的魔力滋润，恐怕也早就拥有了一丝类似于圣杯的意识了吧？
    或者说，是有人唤醒了那片沉睡的湖，操控它们来吞噬整个罗马尼亚境内最大的魔力源，也就是虚空花园里的圣杯！
    湖水的目的是吞噬圣杯，可是操控者的命令好像是让虚空花园落地，既然如此，那就落地吧。
    “敌人已经来了，我们准备迎击。”天草四郎笑着说：“不要担心，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只要我们降落下来，那些吞噬魔力的湖水就会退开了。”
    因为唤醒他们的人并没有要求湖水吞噬圣杯，一旦对方目的达成，自然而然会散开这些水，那么湖水就会失去被唤醒的那抹意识，重新归于虚无。
    亚述女帝啧了一声，只能不甘不愿的开始控制着虚空花园降落。
    “不能便宜他们。”女帝说：“就先让龙牙兵会一会他们吧。”
    “哇！真的下落了！！”
    莫德雷德看着远处缓缓下落的空中花园，不可思议地说：“你怎么做到的？”
    艾斯说：“就是让它们帮忙，将那个地方拉下来啊。”
    “它们？”黑archer重复道。
    “恩，湖水。”艾斯顿了顿，又道：“也不只是湖水，应该说是这附近一切水源，除了必须用水，所有水源都会出现在这里。”
    “你能操控水？”莫德雷德惊讶地道：“等等，你不是用火焰战斗吗？”
    水与火，不怕爆炸吗？
    艾斯摇头，纠正莫德雷德的口误：“不是操控水。”
    他说：“我只是请求它们帮忙将天上的堡垒拉下来，具体如何做，它们会自己做出判断。”
    换而言之，艾斯是用沟通和请求来得到帮助，和他自身念力火焰的使用有本质区别。
    黑archer轻声道：“那也很厉害了，水这种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元素……居然也会听从你的请求，我想你的身份也不简单吧。”
    艾斯耸肩：“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当虚空花园虚虚落地的瞬间，从花园中出现了三道光。
    红方lancer手持一把火红的长枪当先冲了出来，莫德雷德毫不客气的举起大剑：“这个是我的！”
    红方rider紧随其后，不等黑方archer开口，他就直接冲了过来：“喀戎！你的对手是我！！”
    黑archer身体后退，他手持长弓，笑了起来：“没错，我们去另一侧战斗吧。”
    最后出来的自然是红方的archer，人未至，无数弓箭就已经射了出来，黑贞德甩出手中大旗，旗帜柔软，居然直接将射出来的弓箭全部卷走！
    黑贞德微微抬起下巴，明明她站在地面而红archer站在树上，可她高傲和凛然的神情以及从容强悍的气势，完全彰显出了她的傲慢和自负，仿佛她才是站在高处的人。
    她对艾斯道：“master，您去那个堡垒里吧。”黑贞德抽出腰间长剑，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我马上就追上去！”
    红archer听了黑贞德这句话，同样冷笑：“真是傲慢自大的家伙！”
    艾斯看着身边的黑之圣女，爽朗一笑：“啊，那我就在里面等你！”
    他伸出拳头，和黑贞德手中的长剑剑刃砰了一下。
    他说：“约定好了。”
    黑贞德怔了怔，唇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丝温柔的弧度：“恩，约定好了。”
    约定好后艾斯的身体猛地窜了出去，红方archer长弓一甩，三只长箭就直直射向艾斯，艾斯并未做出任何规避动作，下一秒火焰在空中乍然出现，黑贞德身周卷起狂躁而暴乱的火焰，她狞笑道：“你的对手是我。”
    黑之圣女身体压低，脚下猛地用力，整个人都仿佛一只灵巧的花豹，嗖嗖嗖出现在了红方archer身前，她手持黑色大旗，长长的旗杆上卷着张牙舞爪的火舌，裹挟着巨浪和狂风，直直砸了下来！
    红方archer猛地后退，翻身下树的瞬间就被地上的火焰卷上，红方archer怡然不惧，翠绿的光在她身上绽放，她的眼中满是战意：“来吧！”
    从者们的战斗开始了，艾斯开始向堡垒进发。
    水流依旧像是一个巨大的果冻，将整个堡垒裹住，它们恋恋不舍，似乎不想离开。
    艾斯发现了这一点，他听了听道：“这样吗？已经拥有了意识，就不想复归于愚昧和混沌吗？”
    他笑着说：“那就拜托你们将这些龙牙兵卷走吧。继续留在这里，会对这附近居住的人类造成极大危害的！”
    那些水流立刻分出了大部分浪花，将艾斯面前的龙牙兵全都冲走了，艾斯面前的道路再一次变成通途。
    艾斯飞奔进入虚空堡垒，进入花园的瞬间，就遭受到了众多魔像和龙牙兵的攻击。
    不过水流们跟随着艾斯也冲入堡垒，艾斯打哪，它们就卷哪，它们就像是蝗虫，所到之处皆被吞噬。
    终于，一个白色短发身穿神父装束的年轻人站在了艾斯面前。
    艾斯停下了脚步。
    “天草时贞四郎。”
    通过黑archer的转述，艾斯已经知道了面前的年轻人。
    或者说，在知道了红方的异变后，所有人都去翻书了解了一番这位天草四郎时贞的遭遇和经历。
    他是岛国战国末代的悲剧英雄，一个宗教领袖，叛乱者，带着全部三万七千人一起死在固守的城池里，他和贞德的经历极为相似，都是抱着想要拯救的念头去战斗，然而他们都死了。
    不同的是，贞德唤醒了法兰西的意志，法兰西得到了自由，可天草四郎却成为历史上的失败者和叛乱者，他的拯救失败了。
    艾斯看着面前神色平和的少年，他说：“我是艾斯，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
    天草四郎轻笑起来，他甚至微微鞠躬，对艾斯道：“初次见面，我是天草四郎，这次圣杯战争红方的master。”
    艾斯说：“我听黑archer说，你想要拯救全部人类。”
    天草四郎点头：“是的，您要阻碍我吗？”
    艾斯不置可否：“说说看，如果你能说服我，帮你实现这个目标也不错。”
    天草四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您能这么善解人意，那真是太好了。”
    于是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艾斯左耳听右耳出，开始计算时间，等天草四郎bb完，贞德就应该能过来吧？
    唔，到时候他揍天草四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红方assassin就交给贞德吧！
    第117章 救赎
    大圣杯。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机器, 本质上其实也是魔力结晶。
    大圣杯内部有一套利用这些魔力实现愿望的系统，但很显然, 这套系统中并未有救赎全人类的详细方法，天草四郎的目的, 就是侵入大圣杯，修改大圣杯的实现愿望的系统。
    说白了, 他要当插件, 让大圣杯按照插件模式运转, 就可以实现第三法。
    第三法，灵魂物质化, 只要人类全都成为灵魂一样的存在, 就不会有任何欲望, 他们将长生不老, 不会死, 不会饿, 不会有愤怒, 更不会有喜悦之情。
    天草四郎最终找到的救赎全人类的方法，就是让大圣杯无差别释放第三法，让所有人都获得奇迹。
    艾斯本来是打算拖延时间的，面前站着天草四郎和一个红assassin，他没兴趣一打二, 要是能拖延到黑贞德到来岂不是更有把握？
    结果听着听着，艾斯的表情变了。
    他深深地注视着天草四郎：“这就是你的愿望？”
    天草四郎笑着点头：“是的。”他问艾斯：“您觉得我的愿望如何？”
    艾斯说：“那样的人类，还算是活着吗？”
    天草四郎依旧笑着：“人类怀抱着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而创造出了那么多的罪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拥有这样的想法，成为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的存在，这样就不会有罪孽了。”
    “我是这样认为的，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
    人正因拥有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才会不断创造出奇迹，才会有如此多姿多彩的世界啊。
    每个生灵都拥有活下去的资格，更没人有资格否认活下去这一最原初的动力和想法。
    没有人。
    艾斯闭上眼，恍惚间想起幼年时，小小的他问出的问题：“罗杰就应该死吗？”
    “那是当然！他是恶魔！他是混蛋！他是罪犯！他当然要该死！”
    “那如果他有孩子呢？”
    “什么？那样的罪犯居然还有孩子？”
    “恶魔之子，他怎么不去死？”
    “他没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错！他体内流淌着罪孽的鲜血，他必须死掉！”
    “……”
    得到这样的答案，艾斯当年的心情直到现在都忘不了。
    冰冷彻骨，麻木呆滞，仿佛自己成了行尸走肉。
    “世间万事万物，只要产生了自我的存在，就拥有诞生的可能。”艾斯没有回答天草四郎的问题，他说：“天草四郎，你所谓的救赎，是救赎全人类，那么在你救赎的范围内，除了人类以外都没资格得到救赎吗？”
    他并不需要天草四郎的回答，而是指着更深处的通道说：“大圣杯就在那边吧？你去吧。”
    天草四郎一愣。
    艾斯说：“去实现你的梦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