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7)

    手指变成锐利刀尖，瞬间抵达夏目身前，夏目低头灵活躲过，身后的猫咪老师默契顶上，扑过来的时候解开封印，巨大的体型撑破了小巷两边的建筑，大张着嘴撕咬下暮的半张脸。
    什么啊，这么弱的吗？
    猫咪老师叼起夏目，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未散去的灰尘。
    下一秒，月光照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一个四不像的怪物出现：正好，把我的衣服咬坏了，就不用隐藏成人类的样子了。
    撕咬成两半的人脸掉落在地上，他的人类形象明显是伪装。
    就用原型来撕碎你吧。
    暮的眼睛里红光闪过，爆发出更强劲的妖力，有结界的阻挡，巷子外根本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猫咪老师愣住了，看到暮的真实面目，曾经的回忆涌了上来：你是当时跟在玲子身边的那个妖怪？
    暮吐出一口粗气，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呵。
    想起记忆力隐约出现过的样子，暮战斗力强大，是个比较棘手的妖怪。猫咪老师想和他交流：怎么回事？夏目是玲子的外孙，你为什么要跟着咒灵一起杀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谁知，暮却不知道被猫咪老师说的哪句话戳中了死穴，瞬间暴动起来，怒吼一声，地动山摇。
    猫咪老师分神保护着夏目，夏目想要拿出咒灵账被他制止，猫咪老师对他摇头，明显有自己的打算，夏目收起咒灵账做好隐藏，只好改为近战。
    但是暮的身手十分矫健，完全躲过了夏目的攻击，只有携带在攻击里的灵力打在他身上，对于其他妖怪凶横的灵力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切，和玲子比起来，你差得太远了。
    猫咪老师在这里受到地形限制和保护夏目，显得十分束手束脚，让暮可以以一敌二完全不落下风。
    中原中也握紧了拳头，对于眼前这个威胁了他一番的妖怪，非常想冲上去揍他，但是不可以，只要一想到总部还存在的威胁，他就只能强行忍耐下去。
    混蛋。
    耳朵略微抖动，中原中也脚一蹬，轻松滞留到空中，看着脚下原本自己站的一块地方已经被漆黑液体吞没，咕嘟冒着气泡。
    这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思考，瞬间地上的黑色液体从地上延伸到了他的头顶，无数黑色液体组成的围墙将中原中也包裹，他想要发动异能，却毫无效果。
    无效？
    此时的中原中也脑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还没有其他动作，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句话：睡吧。
    中原中也的眼睛失去高光，变得空洞昏沉，低垂着头被黑色束缚殆尽。
    居然还有荒，你差点翻车了。
    头顶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让夏目和荒的打斗停止，齐刷刷抬头看着上方。
    额头上有缝合线的黑发和尚带着一个满身缝合痕的长发男子站在楼上。
    看到夏油杰，夏目瞳孔微缩是他。
    暮不爽道：别这么肯定啊，不是说好这是我的目标，你们就不要来参合的吗？
    真人笑着看夏油杰把裹挟着中原中也的黑色物质缩小变成一枚纯黑色的石质戒指带到手上：没有和荒同源的这个东西，惹怒了荒，你可是要变成肉饼的。
    或者是轰的一声发生爆炸，又炸出一个镭钵街出来。夏油杰摸了摸戒指，虽然有些差异，但是计划的成功还是让他感到非常愉悦。
    夏目看到他们，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那是咒灵？中也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咒灵，简直和人类一模一样。
    他尽力忽视了放在胸口开始微微发烫的咒灵账，全身戒备地看着他们。
    远处，一只不符合季节规律的燕子在横滨里飞行，它竭尽全力往夏目所在的方向飞去。
    夏油杰终于看向夏目，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给他打招呼：你好，久闻大名。
    我叫夏油杰。
    羂索堂而皇之的把别人的名字挂在嘴边，不愧是活了千年的王八，当真是不要脸。
    旁边的真人也参合了一句：你好，我叫真人，你的灵魂可以借给我做实验吗？看起来非常特别来着。
    夏目记忆力不差，这两个名字瞬间和咒灵账对上，其中真人更是夏目拿到咒灵账不久后才新出现的名字，让他印象深刻。
    猫咪老师的密聊传入夏目耳中：不要在这里暴露了咒灵账。
    他挡住夏目的视线，把夏目和咒灵隔开，望着眼前三个非人生物，属于大妖的气势全开，如刀子般凌冽的风刮个不停：都给我滚开。
    暮也被激发出了斗志，不要钱似的散发着自己的凶恶杀气，和猫咪老师比拼个不停。
    羂索笑着挥手，让暮友好点，对夏目说：他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此时逐渐薄弱的结界泄露出夏目遭遇了危机，处在横滨各处的妖怪纷纷赶来。
    羂索问了夏目一个问题：你很在意横滨的妖怪吗？
    不等他回答，羂索又自顾自地开口，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如果你在它们面前被人类杀死，这些妖怪冲动之下，会向人类复仇吧？
    羂索认为，人类只有在外界站着的压迫和内部的催生下才能进化。
    如今他正在一步一步顺利地进行着他的计划。
    而此时，羂索已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自己的气场收敛得一干二净，就好像是
    一个普通人。
    成千上百只妖怪从四面八方赶来，夏目后背被冷汗浸湿，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的情绪。
    或许这次回到横滨，对他而言，是一条死路。
    他看到了飞在天上的燕，燕还没有从原型变回妖身，夏目朝她大喊：快走，带着他们全部走
    夏目展开灵力，建立了一层厚厚的护盾保护自己，同时猫咪老师拎起夏目把他甩向自己后背，高高跳起企图远离羂索。
    可惜还是晚了。
    暗处，一滴血液从指腹滴出，因为低血糖陀思有些头昏，他看着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夏目，开口进行无声地道别。
    再见了，众妖之主。
    夏目感觉胸口被贯穿，自己的血液沾到脸上，他觉得滚烫得吓人。
    瞳孔缩小，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感受不到身前巨大的疼痛感，低头一看，羂索拿了一把短刀，完全插/进了他的心脏。
    羂索站在夏目背后，笑着对他说：十分荣幸，可以用你的死亡，拉开新世界的序幕。
    最后的印象是猫咪老师慌乱地回头，还有好多妖怪不顾一切地向他跑来。
    外界喧嚣极了，吵成一片，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见。
    【2018年8月21日，夏目贵志因不明原因被人类刺杀，时隔六年，横滨再次爆发妖怪】
    【2018年8月21日，港口afia干部中原中也失踪】
    【截至同年10月30日，因妖怪叛乱，死亡人数已经高达91人】
    第35章
    夏目拿着咒灵账在这条小路上走了很久。
    两旁是盛开的彼岸花，他没有遇到鬼差也没有遇到投胎的灵魂。
    世人眼里恐怖的地狱对面他的时候却显得平静，甚至有几分安宁。
    夏目大脑一片空白，麻木地向前走着，身体完全不知疲倦，思绪空白，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地狱式苍白色的，枯木和彼岸花不停交错，一成不变的景色让他分不清时间。
    走了多久？
    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就在他认为自己要永无止境地走下去的时候，身后有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昭神？
    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但是夏目偏偏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不，叫的就是我。
    一个拿着狼牙棒，额头上长着一个角的鬼神走到夏目身后：刚刚听到鬼差们的议论，还以为是他们老花眼看错了。
    聊聊吧？再让您走下去，鬼魂们都要躲到阎王殿里去了。
    鬼灯拦住了漫无目的在地狱游荡的夏目，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
    嘴上说着处理昭神这种事情十分紧急重大，实则鬼灯带着什么都不懂的夏目理直气壮地偷着懒。
    鬼灯仔细打量了夏目一番，啧啧称奇：还以为您已经消散了。
    八百万神明，绝大多数销声匿迹长达百年以上的神明都是消散了。
    而昭神，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听到过消息了。
    夏目不知所措，只好低下头不断看着杯子里的茶水。
    不好意思，请问昭神是怎么回事？
    夏目小时候有段时间，放学后因为不想早点回到寄养家庭，总是跑到山上一座废弃神社里躲避，神社里有一位好心的妖怪婆婆给他说了很多神明的故事，其中和昭神有关的故事就有两三个，至今都还给他留下了印象。
    所以鬼灯说他是昭神的时候，心中除了果然如此的情绪外，还有几分荒诞。
    鬼灯愣了一下，接着又马上恢复平静：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是已经失去记忆被进入了轮回。
    被定下严重罪状的神，除了受到高天原的惩罚消散外，还可以逃往人间在漫长的轮回中取得一线生机。
    夏目不太明白：一线生机？
    真麻烦啊，如果你还活着这些消息是绝对不能告诉你的。
    鬼灯叹了口气：不过还好你死了。
    所以很多消息鬼灯也能告诉夏目了。
    被打上罪恶标签的神明，需要在堕入人间前提出一个问题，只要在无尽的轮回中寻找到了正确答案，才能获得救赎的机会，重新从轮回之苦里挣脱。
    我不太懂，人类生老病死，投胎轮回也是一种苦痛吗？夏目不解：这是正常的自然循环吧。
    某些方面来书，您还是没变呢。鬼灯情不自禁笑起来：你这种想法还真是有趣。
    对普通人类来说，这些都是正常的。
    而对于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说，普通就是最难耐的惩罚。
    你知道自己要找的答案是什么吗？
    夏目望着院子里的大堆金鱼草：应该知道。
    是感情吧。
    情绪是什么，这种问题真是复杂又难懂，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最初由天地孕育出来的神明，感情先天缺失，他们连情绪都不能准确感知，昭神又怎么能明白自己要寻找的答案是什么。
    被夏目猜出了答案鬼灯没有多惊讶，实际上，他从见到夏目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静司在夏目身上做的手脚，人类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找到了让神明感知爱意的方法。
    他对夏目说了一句不明不白地话：恭喜，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轮回了。
    改变了昭神情绪的人类，绝对不明白，当昭神真正明白并且回应了那个人类对他的爱意的时刻，便是神格重铸，解除封印重回高天原的时刻。
    走吧，你寿命未绝，地狱的神明转世特殊通道还没有开启，我带你回去。
    所有的提醒点到为止，鬼灯起身，准备亲自带着夏目从从地狱返回人间。
    夏目攥紧手中的咒灵账，清醒又迷茫地跟着他走。
    望着前方带路的鬼灯，夏目好几次张了张嘴，最终在抵达人间和地狱边界线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出来。
    神明转世，有什么特殊条件吗？转世后的神明出生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伤害那一世的亲人？
    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啊。
    鬼灯恶劣地给他仔细解释。
    昭神的转世很严格，高天原有规定，昭神降世必为男子，而且需要在灵力强大的母体内才会诞生。
    母体不可与男性结合，以前被动选中的大都是巫女，降下神谕后还会被当作荣誉。
    时间来到现代，鬼怪神话纷纷被打做不科学，少数还在全心侍奉相信鬼神显灵的巫女侍奉得都是大名鼎鼎的神明，原本就式微的昭神巫女，更是绝迹，昭神的母体，只能扩大范围选拔。
    所以，我的外婆就被选中了。
    此时的夏目，瞬间明白过来暮口中的为玲子报仇，他对于自己的外婆满怀愧疚，难受得胸口喘不过气，闷闷地低着头不再说话。
    鬼灯目不斜视地在前面走着，没有从声音里听到什么情绪的起伏。
    无聊的时候我翻到了夏目玲子的生平。
    她本来应该诞下一子，然后让她又爱又恨的力量逐渐消失，归于平淡后，学会了和人类相处，过上最想要的生活，一直到八十岁死去。
    夏目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外婆生下了我的妈妈，是女孩子！
    玲子怀着女婴，昭神不能如愿转世，只能消耗掉玲子剩下的所有生命力进入夏目母亲的体内保存魂魄，直到夏目的母亲怀孕，生出男孩。
    如果夏目不是男孩子，昭神将变成一个诅咒，继续吸收着她们的生命力，直到有男婴诞生。
    夏目就是玲子早逝的原因。
    但是。鬼灯话锋一转：这都不怪你。
    有人从中作梗？！
    鬼灯给了他最后的一个提醒：不是人。手指朝上，指了一下天空。
    好了，你该回去了。
    前面就不送了。鬼灯给了他一个灯笼：往前走，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夏目捏紧了灯笼的木柄：多谢鬼灯大人的救命之恩。
    我担不起这句话。鬼灯侧身躲过了夏目的行礼：有空的时候，记得给我烧点小动物纸人吧。
    夏目害怕猫咪老师和他的一众朋友担心，匆忙告别鬼灯后，便朝着人间跑去。
    鬼灯目送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
    我怎么不知道天天向我抱怨工作太多没有一点假期的第一辅佐官这一百多年也有无聊的时候了？
    略带调侃的声音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