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他饶有兴致地想。
    佐伊调整呼吸，让自己安稳地躺在沙发里。安静的办公室里一时间听不见其他声音。
    “佐伊，现在，睁开眼睛。”俯下身，汉尼拔压低自己的声音，“告诉我，你在哪里。”他想知道，女孩子内心深处最有安全感的位置，是哪里。
    佐伊等待了两秒钟，调整好自己的声音，才开口。“家。”
    “你的家在哪里？”汉尼拔继续问。
    “……华盛顿特区。”佐伊回忆了一下她与洛基在一起时居住的那间公寓的地址，“在查理大街。”
    已经在资料上看过女孩子以前住址的汉尼拔皱皱眉毛。“佐伊，艾伦·莱克……是你什么人。”
    “……未婚夫。”世界法则在她离开时间节点的时候自动修正了现实，佐伊从在社交网络以及自己留下的一个笔记本里得知，她与洛基是在大吵一架之后，解除了婚约的。
    “no，佐伊。”汉尼拔看着紧闭双眼的姑娘，带着一丝诱导意味地开口，“艾伦·莱克背叛了你，他与你解除了婚约。”从之前的几次看诊经历里已经认定佐伊缺失了部分记忆的食人魔，此次是真的大意了。
    躺在沙发里的女孩儿眼珠动了动，似乎是在挣扎于这个消息。
    但实际情况是，佐伊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她不可以主动寻求其他人的帮助，可系统却没说过，她不能让食人魔……
    “no，艾伦没有。”佐伊皱着眉头，依旧紧闭双眼，“艾伦没有……”对不起了二公主！
    “佐伊，你对你的心理医生，汉尼拔·莱克特，怎么看？”眼见女孩儿要清醒过来，汉尼拔换了话题——他在心里记下了艾伦·莱克这个名字。
    “莱克特医生……”佐伊饱经考验的演技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犹豫了足足十几秒，佐伊才最终下定决心，“他……很危险。”她的戒备一定没能瞒过汉尼拔，那么不如，就实话实说了。
    汉尼拔挑了挑眉毛。
    “how？”他露了破绽？还是眼前的女孩儿过于敏锐？
    “……危险……”佐伊却只重复这一个词。
    “最后一个问题，佐伊。”虽然没有得到准确回答，但今天已经很满意了的汉尼拔直起了身体，“当你杀死艾伯特·哈代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他慢条斯理地收起了自己的笔。
    “……nothing ”，犹豫了几秒钟，佐伊给出了回答，“nothing”。
    “如果……把艾伯特·哈代换成艾伦·莱克呢？”汉尼拔再次俯下身，把头靠近女孩儿耳边，“佐伊，如果昨晚被你杀死的人是艾伦·莱克呢？你有什么感觉？”如果被女孩儿杀死的人是对方深爱的男人，又会如何呢？
    佐伊躺在沙发里，感觉到食人魔的气息打在她的耳朵上。
    “……pleasure（愉悦）”，眼珠动了动，佐伊给出了一个让汉尼拔满意的回答，“joy（开心）”。
    “现在，醒过来吧，佐伊。”汉尼拔将最后一个音节吐出口，佐伊随着对方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
    “莱克特医生？”她用左手摸了摸额头，“我还好吗？”她从沙发上爬起来。
    “不要担心。”汉尼拔满意地看着的姑娘。对方苍白的脸色和还裹着纱布的手腕，给女孩儿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气质。
    “佐伊，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专业的心理医生朝着面前的病人笑笑，满身让人安定的气质。
    “叮咚，”内心已经在疯狂呐喊二公主太惨了的系统不知是福是祸，只能乖乖地提醒，“汉尼拔·莱克特好感度+5，总好感度75点，与食人魔一起排排坐吃果果支线已开启，请作者佐伊注意生命安全。”
    “需要担心生命安全的人不是我。”笑着接受食人魔的安抚，佐伊拿着自己的背包走出这间办公室。
    “那是谁？”系统天真地问。
    “是汉尼拔自己呀。”佐伊对着特地抽时间来陪她的小博士道谢，“我打算让他……去找洛基的麻烦。”
    “啥？？？”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第一天卡文卡成狗【捂脸】，亲大家一口！宝宝们新年快乐！
    躺枪的二公主正在某处哭泣【微笑.jpg】
    第61章 好感度80点（一更）
    “放轻松。”佐伊坐在走廊拐角处的椅子里，等待着小博士和汉尼拔谈话结束出来。“煽动汉尼拔去杀洛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我只是希望可以暂时转移汉尼拔的焦点而已。”汉尼拔是知名的心理学权威，bau的侧写师们信任对方。她想要让食人魔的罪行暴露在诸位执法者面前，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现在他对我感兴趣，所以暂时不会想要杀了我做大餐。”佐伊摸摸自己依旧没有消肿的手腕，“可汉尼拔是个心理变态，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试探我、刺激我。与其任由汉尼拔发动攻击，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洛基与我的关系清楚地登在报纸上，只要有心，谁都查得到。”佐伊揉揉自己的额头，“而且我除了洛基这么一个前未婚夫以外，身边没有任何亲人和好友。现在汉尼拔以为我对洛基旧情未了，你说，他会放过这么一个试探我的好机会吗？”至于二公主？佐伊表示，恶作剧之神就是再自大，也不会轻易被一个食人魔宰了吃肉吧？
    “他很可能借机煽动我对洛基做什么，而我不上当的话，没准儿心急的食人魔就会忍不住自己动手，对洛基做什么了。”刚刚那间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佐伊看到小博士和汉尼拔一起走了出来。“要是汉尼拔真的惹恼了洛基，你说……他还能有命在吗？”
    “佐伊。”瑞德和汉尼拔已经站在了佐伊面前。
    “洛基……是不是惨了点？”系统看着自家作者满脸微笑地与两个男人交谈，有点于心不忍，“他之前……其实对你……还挺好的……吧。”
    “有吗？”佐伊没心没肺地向耸耸肩膀，“我这只是废物利用一下而已，相信二王子殿下不会介意的。”才怪！
    *
    “所以我的嫌疑已经彻底洗清了？”距离那个可怕的夜晚已经过了一周，经过bau众人全力追捕，不仅当时越狱的逃犯们一个不剩被抓了回来，就连艾伯特使用的违禁药品的来源也被查清楚。
    fbi与哥谭警方合作，再加上华盛顿警方联动，一举端掉了那个试图复制10年前给美国治安带来了巨大隐患、并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的药品的恐怖组织，人赃并获。
    “佐伊，其实对你的心理评估只是按照程序必须进行的一个环节，这并不是说我们真的怀疑你跟艾伯特·哈代的案子有关联，也不是说我们怀疑你跟恐怖组织……”完成了个大案子难得有时间休息的瑞德，稍有点手忙脚乱地向自己的朋友解释。
    “stop ”，佐伊笑着看着满脸惊慌、就差把“我真的没有这样想”几个字贴在脑门上的小博士，摆摆手，阻止了对方。“瑞德，我没有生气，真的。”bau的探员们按规矩办事，而且很可能是因为她与小博士认识的缘故，除了汉尼拔的心理评估之外，她连再次问询都没有接受过。“我还得谢谢你呢。”
    这几天新闻铺天盖地，佐伊知道这个案子牵扯到底有多大。要不是有小博士力保，没准儿她真的会被带进fbi的审讯室里好好审一审呢。
    “谢谢你相信我，斯宾塞。”佐伊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蛋糕推给小博士，“这算是谢礼。”小博士不愧是她上辈子就很喜欢的bau吉祥物，人帅心美又善良。
    面前金发姑娘满脸真诚地道谢，瑞德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其实……霍奇本来也没有过多怀疑你……”他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话不能这样说。”佐伊摇摇头。这一周以来，她利用自己独特的身份优势——传媒集团的最大股东——找到了许多警方的内部资料。一星期以来看凶杀案资料看得晚上一直都在做恶梦的佐伊，是真的很钦佩面前的小博士。
    智商高达187的小博士无论从事何种行业，都绝对可以让他自己获得想要的东西——名望、地位、金钱、财富，佐伊相信，只要小博士想要，依靠他的智商和能力，都绝对可以获得。但与之相反，小博士却根本没有渴求那些东西。
    从大学出来，斯宾塞·瑞德就加入了fbi的bau小组成为了一名侧写师，用他自己的智慧，帮助他人。
    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斯宾塞，你本来可以让你自己大赚一笔、又或者成为某个领域的杰出人物。但你选择成为一名fbi探员、用你的智慧和能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真的很了不起。”最起码，如果不是小博士办案子中途路过那条河，没准儿她真的会淹死也说不定，不是吗？
    “作为被你们保护了的普通人，我谨代表我自己，向尊敬的bau探员先生表示感谢。”佐伊接过店员端来的奶茶和两块蛋糕，又推给了瑞德，“首先感谢你从河里把我捞出来，其次亲爱的瑞德博士帮我走了后门，没让我被拽进警局审讯室。”
    佐伊搞怪地行了个礼。
    瑞德害羞地摸摸头，被朋友夸奖了的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他看着桌子上的蛋糕。“呃，佐伊，谢谢你。”付出被人认可的感觉真的很好。
    “叮咚，斯宾塞·瑞德好感度+5，总好感度80点，#是好盆友就要一起打小怪兽#支线开启！”
    “佐伊，你最近怎么样？”瑞德咽下几口蛋糕，这才找到话题。“莱克特医生向我们提交的报告里说，你的……”看到朋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他犹豫了一秒，“佐伊……”瑞德小心翼翼地看向桌子对面的姑娘。
    提起汉尼拔，佐伊刚刚才觉得有点轻松的心情立刻就沉重了起来。“莱克特医生怎么说？”食人魔对那天心理评估的结果闭口不谈、小博士又一直在忙，所以佐伊是真的不知道汉尼拔对bau的人说了些什么。
    “佐伊，莱克特医生递交的报告里显示，你的ptsd已经处于缓解的状态，他对你很有信心。”发现朋友误会了的瑞德赶紧解释，“不过从专业角度来看，我跟他都建议你继续接受治疗。”汉尼拔提交的报告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不过瑞德不想给佐伊压力。
    “我知道。”佐伊叹了口气。“莱克特医生已经把我跟他的预约排到下个月了。”她这一星期，又见了食人魔3次。
    “佐伊，你好像很排斥莱克特医生？”犹豫再三，瑞德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之前我向你建议心理辅导的时候，你并没有排斥。为什么现在忽然……”身为行为分析专家的小博士自然看得出女孩儿对莱克特医生不加掩饰的排斥和防备。
    “佐伊，心理辅导的过程要求你相信你的医生。如果你没办法信任莱克特医生，这对治疗是很不利的。”认为佐伊是因为信任障碍而排斥汉尼拔，小博士语重心长地劝，“莱克特医生是非常权威的心理学专家，至于你们谈话的内容你可以放心，除了上次的心理评估结果之外，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状态。你们的所有谈话都是严格受医患保密条例保护的。”
    “莱克特医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关于你们之间治疗和进展方面的问题。”瑞德为汉尼拔担保。
    看着面前语重心长劝说自己的小博士，佐伊简直哭笑不得——她要是真的信任汉尼拔，没准儿明天bau就得去验尸房见她最后一面了。
    “斯宾塞，莱克特医生跟我谈过这个问题。事实上最近几次治疗我们一直在谈这个问题。”佐伊把自己的头发捋到肩膀后面，“可是，我总有种感觉。他好像是在暗示我……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食人魔的言辞间、总藏着一丝让她不寒而栗的恶意。
    “斯宾塞，我没有多疑、也没妄想。”转头看了看咖啡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佐伊看向小博士，“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你能来我家一趟吗？”她的资料都放在家里了。
    “你家？”瑞德瞪大眼睛，想到了他临出发前摩根打趣的话。咽咽口水，小博士惊呆了，“佐伊，我……这……”他不知所措地摸了一手奶油。
    “想什么呢你！”一巴掌呼在小博士脑袋顶上，佐伊被气乐了，“斯宾塞，你跟谁学坏了？！”
    *
    “这间公寓是附近安保做得最好的了。”佐伊用指纹和密码打开家门，示意小博士进来。“帮我谢谢加西亚和jj”，这个新公寓是bau的技术员小姐介绍的。
    “我会的。”第一次进一个女孩儿的家，瑞德有点拘谨地站在门边。
    “来，这边。”佐伊租住的这间新公寓面积很小，只有50平米。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以及一个半开放式的卧室，佐伊站在房间的任何角落，都可以轻易看清室内的全貌——这样的格局让她安心。
    “哇哦，你收集了……这都是警局的内部档案。”客厅茶几上和地上摆满了资料，一侧的墙面上还贴着各种照片和剪报。“佐伊，你在调查什么？”仅仅扫视了一下室内密密麻麻的照片，瑞德就知道佐伊在调查凶杀案。
    “我想让你看的是这个。”把堆着的资料挪开，佐伊直接坐在地上。“这份。”她把已经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小博士。
    瑞德犹豫一秒，然后乖乖坐在了地上。
    “还有这些是我没有完全整理出来的。这个女人今年5月上旬失踪，下旬被人发现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全，警方推测她是被某个团伙绑架、偷走了腿卖掉。”佐伊把她找到的案发现场照片和法医报告一起推给瑞德。
    “这个杀手是今年3月份被捕的，他承认自己用刀杀死了3个人，但他拒不承认自己杀死了第4个受害者。不过警方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他的指纹、尸体上的伤口与凶器也吻合，所以法庭裁定是他杀死了第4个人。”佐伊把手里的资料递出去，“你看这份法医调查报告，第4个受害者有部分内脏缺失，但前3个却没有。”佐伊觉得恶心。
    “还有这个”，几乎调查了近一年所有发生在华盛顿周围地区可疑死亡事件的佐伊觉得不寒而栗。“这个女人在开车回家的过程中失踪，家人报警。但几个小时后警察找到她，她却说自己是被外星人绑架了。”佐伊背靠着沙发，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她觉得轻松一些。“之后医生检查，她少了一个肾。”
    瑞德坐在地上，他详细查看了佐伊拿给她的资料。
    “这些案子……”身为专业人士，瑞德能够看出的共通点要比佐伊这个外行人多得多。“佐伊，你从哪里搜集了这么多资料？”这其中有些甚至是警局内部不对外公布的文件。
    “我花钱买的。”佐伊用左手摸了摸头。“斯宾塞，以你一个fbi探员的职业敏感，告诉我，这不是我自己妄想或者多疑，对吗？”
    这是她能够找到的，最有可能和汉尼拔有关的所有案件了。
    瑞德翻看了手里的资料——足足十几个卷宗，涉案十几人。“佐伊，你在做地理侧写。”他看到了铺在茶几上的地图。
    “是。”坐起身，佐伊叹了口气，“你看，这些案子几乎都跨越了州界或者其他行政区域的划分边界。”
    “这样可以保证案件由不同地区的警察接手，不会被轻易联系起来。”瑞德皱着眉头。“佐伊，你之前说你认为自己遇见了食人者，你在怀疑谁？”这样有针对性的资料收集，女孩子肯定是在怀疑一个特定的人。
    佐伊决定向小博士说出真相，“我怀疑……”她的视线停留在沙发旁、被她摆放电脑的小几上。
    “佐伊？”瑞德奇怪地看过去，“什么？”
    “有人进过我房间。”几乎是立刻从地上跳起来，佐伊紧张得发抖，“斯宾塞，有人进过我房间。”
    她想去卧室拿枪。
    “佐伊，冷静点。”瑞德不明所以地拉住女孩子，“怎么回事？”
    “那只钢笔。”佐伊指着被放在电脑旁边的红色钢笔，“我离开之前特地把它的一头悬空，放在了茶几上。”特地布置成了好像被不小心蹭到、马上就要掉在地上的样子。
    可是现在，那只钢笔却稳稳地，躺在小茶几上。
    “佐伊。”瑞德抽出自己的枪，把女孩子拉在了身后，“放轻松，交给我。”
    佐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斯宾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