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火锅材料决定下来之后，安宁便交给钱婶几位妇人洗净切好。另一边，王师傅也将整只羊处理干净，开始按照安宁吩咐的开始切羊肉。
    全羊先扒皮去骨，然后肉全部切薄片，一盘盘码好。安宁刀工不行，便让王师傅切肉片，他自己开始调配火锅底。
    安宁按照从游记上学的，用羊骨熬骨汤涮羊肉片。骨头加入菌菇、姜葱和酒，熬制一个多时辰，汤汁会非常鲜美。
    剔下的羊骨安宁还不用一般就够了，先让许君谦帮忙将还带着一些肉的骨头砍成小段，然后冷水下锅捞去浮沫。半人高的大陶罐也被人从沈宅那边搬了过来，架在专门配置的大火炉上，烧水熬汤。熬的时候，安宁还往汤里扔了一小把花椒和干辣椒。
    汤底有了，蘸料也是不能缺少的一样东西。游记上蘸料只有细盐，涮好的羊肉片蘸一点点细盐吃，吃的是羊肉原本的鲜美。不过安宁在准备细盐外，还准备了香醋、酱油、辣椒油，然后小碟又准备了蒜末、自制的芝麻酱和豆腐乳。
    除了酱油，个人可按照自己的口味调酱汁。安宁最喜欢加点香醋和辣椒油，然后刚涮好的薄薄羊肉蘸一点汁塞进嘴巴，那滋味美得安宁想想都忍不住流口水。
    安宁这边准备好之后，就剩下熬煮骨头汤完成。而厨房里则是一片“咯咯咯”、“嚓嚓嚓”刀切案板的热闹声响。、
    见安宁没什么事了，帮着烧火的许君谦立马将柴火一扔，洗净手后以“去通知舅舅和师父”的名义将安宁拉走了。虽然说他喜欢看安宁在厨房里忙碌时的样子，但是在充斥着各种味道的厨房里待久了，许大老板也会受不了的。
    天冷之后沈冰岚就给学生放了假，关了私塾。现在他依旧住在陆清的院子——出于对沈冰岚身体的考虑，安宁是希望整个冬天沈冰岚都住在通地龙的许府的。经过一年的调理，沈冰岚的身体虽说比起安宁刚见面时要好许多，但是和普通人对比还是差了不少。
    因为早些年落下的病根，沈冰岚双腿关节严重受损，一到下雨天就会酸痛难忍。现在虽然好了许多，但还是会受到外界天气的影响，一不注意就会犯病——特别是在寒冬。
    除了许府有烧地龙这一点，有陆清这位神医在旁边看着，安宁也会安心许多。知道安宁的顾虑，虽然沈冰岚心里不大愿意，但最终还是住了下来。
    安宁和许君谦进院子的时候，陆清依旧是待在药房里捣鼓药材，沈冰岚则窝在自己屋里看书。火炉里烧着炭火，火上架着水壶，沈冰岚坐在摇椅上捧着书，腿上盖着厚毛毯，右手边就是小茶几。值班的小厮就在隔壁的耳房烤火，定时会进来加水添碳，完全不用沈冰岚自己动手。
    静谧的院子里，一点点响动都会很清晰。沈冰岚听到屋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小厮，却意外地看到敲门之后进来的是安宁和许君谦。
    安宁解下披风抖了抖，让上面的雪花掉落，同时笑眯眯的询问：“舅舅，屋里会觉得冷吗？”
    沈冰岚脸上挂着笑容，摇摇头：“屋里很暖和。”又是地龙又是火炉的，安宁和许君谦还报抱了好几张毛皮、毛毯给他，哪里还会冷？
    许君谦接过安宁手上的皮肤，和自己的一起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插口道：“舅舅，刚才我们宰了一只羊，晚上吃羊肉火锅。”
    沈冰岚闻言，眼睛一亮。羊肉性温，可补虚益气、开胃健身，对虚汗怕冷、气血两亏的体弱之人很好。从陆清那里确认羊肉很适合沈冰岚吃之后，安宁时常捣鼓。
    安宁做羊肉很有一手，沈冰岚吃过之后，惊奇于原本膻腥的羊肉变得鲜美，继而也不免和安宁一样爱上了羊肉。只是所有东西都是物极必反，再喜欢也不能天天吃，而且羊肉最适合还是在冬天吃。
    好几天没吃羊肉，加上还是鲜嫩美味的羊肉火锅，沈冰岚也在房里待不住了。于是沈冰岚立即开始穿戴厚棉衣，准备和安宁他们一起去前院。许君谦留两人在屋里准备，自己则穿上披风上二楼药房找陆清。
    二楼对比温暖的一楼要清冷许多。许君谦进门后看见穿着一身白色单薄长衫的陆清忙碌在药台前，房里连炉火都没烧，不由皱起了眉。
    他知道陆清自小习武，内力深厚，并不怕冷。可是见到这样的场景，许君谦还是忍不住担忧：“师父，你怎么连炉火都不烧？”
    因为房子是木质结构，二楼地板全是木头，没办法通地暖。所以当时陆清的药房搬到二楼后，安宁担心不够暖和，让人在药房里用青砖砌了一个大壁炉，还放了两个可以移动的小火炉。结果陆清是一个都没用上，要不是怕外面的雪吹进屋里打湿他的药材，陆清都打算将屋里的两扇窗户都打开。
    听见许君谦的询问，陆清头也不抬，冷冷地回了句：“不冷。”
    闻言，许君谦忍不住叹气：“师父，好歹也请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说着，他亲自上前点燃炉火。
    壁炉烧的是木材，篮筐里码着已经劈好的柴火。和安宁住一起后，许君谦烧火已经是得心应手了。没一会儿就把火烧起，然后还细心的将边上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通风。
    见许君谦的举动，陆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然后接着低头研究他的药房。
    许君谦添好柴火后，拍拍手对陆清说：“今天晚上安宁做羊肉火锅，师父是过去和我们一起吃，还是让人端过来？”
    屋里一片沉默，许君谦也不着急，伸手慢悠悠地烤着火。
    陆清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眼皮也没抬，冷冷地吐了一句：“我会过去。”
    许君谦得了话，这才起步离开，临出门前嘱咐了一句：“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开饭，师父早点过来。”说完也不等陆清回话，就自行打开门走了。
    第172章 饯别宴
    天还没黑，许府的晚餐就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了。
    从沈宅搬过来的桌子代替了饭厅中原本的饭桌。六个人坐的小圆桌，中间一个圆圈的木板是可以打开的，下面放上小火炉，上面架火锅盆。这个桌子是安宁之前找人定做来专门吃火锅用的，火锅盆也是特意定制的鸳鸯锅，中间用“s”形的铜板隔开，一边辣一边不辣。
    桌子只有一张自然是主人们坐，其他人就只能凑合着在桌上直接放炭盆。六个人一桌围着，热热闹闹地开始涮火锅。
    熬得浓白的汤汁，安宁只撒了一点盐调味。汤汁倒入火锅盆里，下面烧着通红的炭火，不大的功夫便翻滚开了。桌上一盘盘切好的各种蔬菜、干货，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切得薄薄的羊肉了。在主人一桌开始动筷子后，其他人也纷纷夹菜下锅烫。
    这些人里，涮羊肉安宁最有经验，沈冰岚因为吃过也会。用公筷夹了小半盘羊肉片到漏勺里，上下颠几下，觉得差不多就提起来。蘸汁是按自己口味调的，涮好的肉片蘸一下塞进嘴巴，又香又嫩的味道好吃得大伙儿忍不住发出赞叹。
    见大家都喜欢，安宁这才放下心来，笑眯眯地夹羊肉也涮了起来。
    一百斤的羊，去骨之后还有将近一半的羊肉，加上羊血和其他干货、蔬菜，足够这三十号人吃得肚圆。按照安宁的计算，这些东西是绝对有剩的。但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战斗力，明明已经吃不下了，他们还能抡着筷子继续往肚子里填。看得安宁都担心他们会把肚皮撑破。
    最后这次火锅宴，除了本来就留下来的一个羊头、一盆羊杂和十来斤羊骨外，其他的全吃光了。安宁在感叹火锅的魅力之外，也不由考虑着安排下一次火锅宴……
    美味的火锅宴结束之后，沈许两府的人接下去的几天时不时都会回想起其滋味。安宁也馋，第二天就让王师傅将剩下的羊头、羊杂和羊骨拿去熬汤。一大锅的汤连着喝了两餐，安宁这才有些过瘾。牙齿啃下骨头上的最后一丝肉，安宁边咀嚼边决定腊月中旬的时候再吃一次羊肉火锅！
    在安宁回味羊肉的鲜美时，待在泸水县的苏寒和付生，却到了要离开的日子。
    听许君谦说他们即将要去京城时，安宁很惊讶：“就快过年了，怎么这个时候走？”
    “皇命难违。”许君谦感叹之后，对安宁解释：“子萱任职泸水县县令，半年多前就已满三年任期，本该在那时就回京复命。因继任县令途中突染恶疾去世，子萱向上级申请，这才能多留任半年。现在新县令已快到泸水县，子萱街道命令要在年前离开。”
    安宁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南越国做地方官都是三年一任。苏寒在泸水县已经满三年，现在要回京城考绩，然后等待新的任命。明白之后，安宁不由关心苏寒：“那到时候苏大哥会被调到哪里？”
    许君谦摇摇头，回道：“这个不能确定，不过父亲有几位学生在朝中还有些权利，有他们暗中帮助，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宁不懂这些，只是听许君谦说不会有事，也就信了。
    实际上官场的事又哪会那么简单？许君谦只是不想让安宁太担忧，所以选择不告诉他而已。
    “则均会和子萱一起走，等我们到了京城便可见到他们了。”
    许君谦一说，安宁这才想起要和许君谦去京城的事。原本安宁早和沈冰岚约定要在夏天的时候会临祁城给柳墨白的父母扫墓，结果忽然前来求亲的许君谦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安宁和许君谦定亲之后，想着既然要去祭拜父母，那不如等两人成亲之后一起去。刚好祭拜万柳家夫妇后，从临祁城直接去京城祭拜许君谦的父母。
    几人商量之后，沈冰岚点头同意，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社会，拜祭父母是大事，拖了大半年，可不能再拖下去了。当下安宁弯着指头数了下天数，然后在心里默默想着到时候见到柳家夫妇的坟墓时要怎么表现才不会让人起疑——毕竟他不是真的柳墨白，柳家夫妇对于他来说只是两个陌生人，不会演戏的他要是表现得太怪异可就出大事了！
    见安宁忽然沉默，许君谦以为他是想起过世的父母而难过，便爱怜地将他抱进怀里安慰：“安宁，你还有我，还有舅舅和师父。”
    虽说许君谦会错了意，安宁还是有些感动的，因为对于他来说，父母虽然没有去世，却也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了。
    靠在许君谦的怀里，安宁心中有些纠结。
    按道理说，现在许君谦和他是伴侣。伴侣的相处之道，对彼此坦诚和信任是基础。这一点，许君谦一直做得很好，他从来没有对安宁隐瞒自己的事。可是安宁却对许君谦隐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只是身体灵魂不是原主这种事，安宁不知道怎么和许君谦说，也不敢和他说。
    在思想封建的古代社会，“借尸还魂”可是会被标上“妖孽”直接绑到架子上烧死的。虽说许君谦一直以来对他都非常好，但是安宁无法肯定许君谦知道这件事后，还能一如既往地对待他。
    可是不说，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的时间越久，安宁就感到越内疚。好几次鼓起勇气，憋不住想对许君谦坦白，但是话到嘴边，安宁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次也一样，纠结了半响，安宁依然选择当鸵鸟——暂时不说，等哪天他忽然想说了，再告诉许君谦吧！
    许君谦并不知道安宁心中的纠结，他安慰着安宁，在他觉得安宁收拾好心情后才开口说了要给苏寒和付生饯别的事。
    “也不用麻烦，干脆到时候宰杀一只羊，重新弄一次羊肉火锅吧。”许君谦相信，这么美味的羊肉，身为吃货的付生一定会喜欢的。也省得安宁还要费心思想其他的。
    苏寒他们要腊月十三走，也没几天了。安宁想了想，觉得许君谦的提议可行。大不了，到时候他再下厨多炒几样菜。
    小两口商量之后便拍板决定了下来。许君谦负责给苏寒他们送邀请函，安宁负责想菜式。
    饯别宴设在了腊月初十，一大早安宁起床的时候居然发现又下雪了。白色的雪花飘飘扬扬，让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望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安宁担心起苏寒他们的马车，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抵达齐安村。
    许君谦也同样担忧，因他决定带两个护院驾车去接苏寒两人。安宁留在家里，连忙吩咐厨房熬姜汤备着。
    在午时一刻的时候，顶着一层积雪的马车终于驶进了齐安村。一行人一进屋，就有下人端上暖呼呼的姜汤。闻到浓重的姜味，付生漂亮的五官顿时皱成一团：“我一点都不冷，不用喝！”
    相处久了，安宁也知道这个人有多孩子气。见付生拒绝喝姜汤，他也不劝，一边收回碗一边凉凉的说：“不喝姜汤，那一会儿的火锅也别吃了。”
    付生早从许君谦那听过安宁弄的羊肉火锅有多美味，一听美食要飞了，他连忙伸手去接碗：“你听错了，我没有说不喝！”
    说着，深怕安宁反悔似的，闭着眼憋着气立马灌下姜汤。
    安宁见此，对许君谦眨眨眼。然后对三人说道：“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因为特意是为了苏寒和付生两人践行，所以午饭就只有他们四人吃。
    饭厅早已燃起火炉，饭桌也摆满了食物，中间的火锅正“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一进饭厅，付生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付生作为一名吃货，羊肉是吃过好几次了，但是除了去北方的那次外，他从来没有闻到腥膻的羊肉味时是感觉到美味的。
    只是闻到味道，他就已经口水分泌，迫不及待了。
    为了招待两人，安宁可不止只准备了涮羊肉。同时还让王师傅按他教的方法烤了一只羊腿。外焦里嫩的黄金羊腿，撒了细盐、胡椒、辣椒粉，还抹了酱和蜂蜜。四人一坐下，烤好的羊腿就被端了上来，一打开盖子，香味扑鼻而来。连安宁自己都忍不住吞口水了。
    鲜嫩多汁的烤羊腿，鲜美诱人涮羊肉，付生吃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向话多的他，也光顾着吃了。吃了七八分饱了之后，他才有心思加入其他人的谈话中。
    第173章 分别
    火锅适合慢慢吃，慢火煮着各种食材。汤少了就再添一点积蓄涮，保持着食物一直都是热乎乎的，这在寒冷的冬天里，真正是享受。
    许君谦低声和苏寒交谈着这次去京城的事，安宁坐在他旁边，不时夹一些许君谦爱吃的菜涮好，然后夹到许君谦碗里。两人一起生活后，吃饭时相互夹菜已经是习惯，许君谦很自然地接受，不时也会笑着给安宁夹些他爱吃的。
    付生终于停止猛烈扫荡的攻势，抬头就看到这一幕。接着视线下意识的就往苏寒的方向扫去。见到苏寒岿然不动的坐着，仿佛完全不受影响，表情依旧沉静。不知怎的，付生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顿了顿，他忽然夹起自己碗里吃剩的一片羊肉，然后迅速地扔进了苏寒的碗里。苏寒伸筷子的动作顿了下，然后表情不变的收回来，夹起自己碗里的羊肉，从容地蘸了一点蘸料，放入嘴中。
    见到苏寒慢悠悠的动作，依然不变的冷峻表情，付生又觉得心里不平衡了——许君谦还知道回安宁一个笑容，这木头居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不过脑中幻想起来苏寒也对自己露出和许君谦一样的温润深情笑容，付生就硬生生打了个冷颤——这太他妈诡异了！苏木头还是继续板着木头脸吧！
    正陷入幻想的付生没发现，苏寒吃完之后看向他的柔和神情，特别是在发现付生微红的耳朵时，眼中浮现了淡淡的温情。
    安宁将付生和苏寒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偷笑——这两人可真够别扭的。
    一顿饭，他们从午时二刻吃到了未时二刻，吃了整整一个时辰。四人吃的尽兴，结束之后付生还有些意犹未尽。摸着鼓鼓的肚皮，他感叹道：“这火锅实在美味，我觉得完全可以在酒楼推出。”
    安宁闻言，笑眯了眼：“已经让王师傅写成菜谱，这两天应该就会在君悦楼推出。”
    付生听了，眼睛一亮。这是不是代表着，在他们离开泸水县前还能去君悦楼吃一次羊肉火锅？
    想到这一点后，付生美滋滋的扬起笑容。过了一会儿，他又感叹道：“要是君悦楼开到京城就好了，这样我们到了京城还可以吃到小安宁的独家美食。”
    感叹归感叹，付生也知道京城水太深，要开酒楼可不是一件易事。
    四人吃吃聊聊，终于吃完后，漱口洗手便转移到许君谦宽敞的书房去了。泡一壶茶，聊着天，下盘棋，时间过得很快。
    因下雪，付生和苏寒在许府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雪停了，两人才告辞离开。离开前，付生缠着安宁要了许多坛坛罐罐。有安宁自制的辣椒酱、果酱，还有泡菜、咸鸭蛋、皮蛋……当然，还有他最爱的泡爪。
    最后大大小小的罐子都快装了一马车，看得安宁哭笑不得。想着两人这么一走，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安宁最终没有说什么，就让付生将他存货搬了近半。
    两天之后，苏寒和付生离开了泸水县。安宁跟着许君谦去送别的时候见到了苏家的那位老夫人。已经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看上去身体还很硬朗，只是精神不大好。在苏寒踏出大门的时候，老太太终是没忍住双目盈泪。
    在家人依依不舍的视线中，马车越走越远。
    许君谦和安宁坐着自己的马车一路送苏寒出了城门，上了管道，走了十里远后才看到白雪皑皑的小树林里，安静停在那儿的两辆马车。